牛子是什么虫子(牛子是什么中药)

牛子是什么虫子(牛子是什么中药)

立秋话牛子

□刘新其

光绪末年,山东境内连年灾荒。淄博人士焦云龙关中为官,秦地久战地广人稀,遂游说乡亲来秦谋生。

初来秦地的齐鲁人辛勤困顿,日子过的紧巴,见一点荤腥就更难了。立秋后的头一场秋雨,田野里没有开垦的荒地上就会钻出一簇簇黑色的甲壳虫,他们称为“山水牛子”,山东人把甲壳虫类统称牛子。他们在山东老家也吃过这种物种。

每逢立秋后的头场透雨,他们就成群结队的提着水桶和编织袋,在天光未开的晨雨中出发了。随着平原土地的垦尽,牛子的领地也退却到塬坡的荒地里。一群半大的孩子夹杂着少许成年男人,在塬坡上散开,他们在草丛和翻耕过的黄土梯田上快速地翻拾,遇到那些钻出来的雌雄牛子,就兴奋的逮抓,又特别优先逮母仔,那是因为母仔好吃多卵。牛子有类似于螃蟹的钳子,锋利而有力,必须用食指和中指配合捏住它的腰部,乱抓的话,就会被它的钳子把手指夹出两个深深的血洞,牛子用两个大钳子捍卫着它可怜的尊严。手掌也可能被刺骨朵或麦茬歘的洇红流血而浑然不觉,他们调集所有的神经和注意力于臂端,迅速追逐爬行极快的牛子。

他们尽可能的拾取更多的牛子,因天亮后的两三小时内它们就交配完毕,母仔把长长的输子管插入松软的泥土里完成产卵,公仔会飞起来继续寻找母仔交配,在完成这场伟大的盛举后一起走向死亡,它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意义就是繁衍后代,孕育几年的生命在爬出地面几刻后消亡,这悲壮短暂的高光时刻赋于这个物种生命的坚硬,令人唏嘘。

在捡拾牛子过程中,会遇到本地人(本地人是山东人对说秦腔的陕西人的统称)的瓜地菜地红薯地时,看到那些爬满雨水露珠的西红柿,翠绿的甜瓜,扒出生鲜沾满泥土的红薯,这些半大孩子就忍不住摘几个止渴,住在不远处窑洞的主人,扯着嗓子拉着尾音很长的秦音大喊:“弄啥咧?”这些半大孩子顺着梯田仓皇逃窜,跑到没路的土崖边,就会鱼贯钝落,那高高土崖要不是因为雨水把塇土闷软,非栽个半死。粘稠的泥巴粘掉了几个孩子的鞋子,裤裆也被墩扯了,影绰的露出屁股来,半大孩子不知羞的躲在僻静的地方啃食偷来的甜瓜西红柿还有红薯,他们光着脚丫圪蹴成一圈,嘴里发出咀嚼的嘎吱声,惊魂未定的相视而笑。

回家的路途,细雨还在持续着秋的茂盛,水渠里一条脖子带着红点的绿蛇正在吞噬一只蛤蟆,蛤蟆后半身已经在蛇嘴里。斜着半个身子的蛤蟆进行着徒劳的挣扎,绿蛇扭动着身体,想尽快把蛤蟆吞进肚子。蛤蟆绝望地回望着蛇,蛇不安地看着人,孩子们慌乱地盯着这惊悚的一幕。蛇的肚子逐渐鼓起一个疙瘩,缓缓地爬进葳蕤的蒿草丛中。蛇和蛤蟆,就像人和牛子,最后都是一样没有悬念的结局。

牛子蠕动着躯壳,在铁盆里相互扒拉着同伴的身体,奋力寻找逃亡的出口,脚蹬腿扒的在铁盆里挣着命,惊恐的窸窣声中殆尽了交配的欲念。

一壶开水下去,它们的身体定格在秋风的细雨中,把坚硬的钳子、翅壳以及隐藏的翅膀一并剪掉,它们像是失去了防御的武器,堆积在盆底,裹进黑色的硬壳里。

油煎的母仔,肚里一包细长的卵子宛如黄色糯米粒,口感醇香,从舌尖的味蕾上传递出快乐,肚子里馋虫也被打了下来。公仔是最后才被食用的,它后背仅有一丁点肉,肚子瘪瘪的,口感普通的过渡着,盛宴走向尾声。由于牛子的昙花一现,它不会进食任何食物,肚子里也就很是干净了。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前,用手捏着肥美牛子咂摸着,嘬着这个与恐龙同时代的物种,萦绕着昏黄旧时光的悲凉与恓惶,给予那个穷困时代的一次饕餮。

后来本地人看到山东移民乐此不疲的捡拾这些虫子吃,如法炮制感受到了美味,也加入到这场食物链的抢夺中,后来牛子越来越少,快瀕临灭绝了。

现在生活好了,鲜有人去捡拾了,总也想去体验秋雨后的这种感觉,却挤不出时间,也许是不想打破旧年里的那种美好吧!

每年立秋的头场透雨是山东人的盛会,准确的说应该是山东移民的盛会,也只属于他们的盛会,像一艘古老的沉船,挂满青苔轮廓却依然清晰。田野中那些戴着草帽捡拾牛子的山东移民们定格在这场盛宴的笑容里。

那些渐渐走远的人和牛子,总会在立秋后的雨水里盈满大脑。

作者简介

刘新其,西安阎良区作协会员,中航工业西飞职工。祖籍山东淄博。喜欢在文字的世界畅游,用文字记录生活

天丞健:健康使者,传承健康,守护爱。

关注微信公众号“ 天丞健 ”

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wsjz225@163.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wuli88.com/6248.html